经过数次治疗,上路客店的病人情况正在逐渐好转,就连情况最严重的哈尔里克也开始渐渐恢复,阿莉塞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最近几次治疗都是她和英雄阁下一起在做,这是一项很精力的事情,每次一圈忙下来她都累的想直接往床上一趴。反观英雄阁下倒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吧——阿莉塞不认输的握了握拳,她其实也差不到哪儿去。

“准备回去了吗?”英雄阁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果汁递给了阿莉塞:“干得不错,你也越来越熟练了。”

阿莉塞接过果汁灌了一大口,自豪的挺了挺胸:“那是当然,下次我还能做的更好一点。我准备直接去找阿尔菲诺,你呢?”

“回悬挂公馆休息一晚,明天我准备回原初世界一趟,艾默里克拜托我搜集的材料也差不多齐了,”英雄阁下解释道。

“这样啊,”阿莉塞撇撇嘴:“也不知道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回去……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下次再见到你不知道要过多久了。”

阿莉塞动作利索的爬上阿马罗的背部坐稳,手里拽着缰绳:“我想念我的陆行鸟了。”

“要比一比谁先到水晶都吗?”英雄阁下俏皮的冲她眨了下眼:“赢的人有礼物,怎么样?”

“那绝对是我先到,我是不会输的!”阿莉塞斗志满满的挑高了眉毛:“准备——出发!”

此刻于里昂热正站在英雄阁下的房门前,举起敲门的手又放了下来,说实话他有些忐忑不安。虽然他确实有事而来,但同样也抱着其他的想法,如果被拒绝的话该怎么办?如果是雅修特拉的话估计会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得着考虑吗?

于里昂热推开门,抬眼看去招呼还没打完就愣住了:“晚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

英雄阁下大方的坐在床边赤裸这上半身,手里拿着块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没关系,我刚去冲了个澡回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于里昂热轻咳一声,努力移开自己忍不住就往英雄阁下胸口腹肌上瞟的视线,他回答道:“关于可露儿说的情况,我目前找到了点儿资料,还有一些我的猜想都记录在这儿。听说你明天一早要回那边去,所以希望你能把这份资料尽快交给可露儿。

于里昂热将手里握着的被牛皮纸袋封好的资料递了过去,他的视线随之在英雄阁下的脖颈处快速的转了一圈。

于里昂热摇摇头:“等可露儿看过这份资料后,如果——她觉得可以,她会告诉你的。”

“你还是老样子,说话喜欢藏一半,”英雄阁下半是开玩笑道,他起身把资料放进随手扔在桌上的行囊内,于里昂热能看到不大的包裹内还放着些细碎的矿石。

于里昂热收回目光有些难以启齿进退两难,他看着英雄阁下的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妖精们变没了脑子。

“……失礼了,虽然这么说……,”于里昂热垂下眼眉头皱起:“能麻烦你坐回床上吗?”

英雄阁下虽然不解却也没反对,他把毛巾随手挂在椅背上光着上身坐回床边:“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于里昂热摇摇头,他走到英雄阁下面前,距离很近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和干净的香皂味。这是一个尴尬的暧昧的距离,他看着微微扬起头的英雄阁下并没有再多犹豫弯下腰,双臂撑在了英雄阁下的膝盖上。

这种情况就算什么都不说英雄阁下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他侧过脸局促的轻咳一声:“……你没必要……嗯……”

“这是我另一个委托,”于里昂热看着英雄阁下微微泛红的耳尖,低声说着:“您不必感到困扰。”

于里昂热摇摇头,单膝跪下眼底带笑这已经比他设想的要好太多了,至少对方没有直接拒绝:“您可以把我当作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或者说一位【客人】。”

他的手指划过英雄阁下肌理分明的腰身带着暗示性的摩挲,手下的人很明显的有一瞬的紧绷连呼吸都跟着顿了一下。

“虽然我从未这么做过,但是感觉应该不坏,”于里昂热边说边解开了英雄阁下的腰带,他并没有被强硬的阻止,只是对方的手按在他的肩上带着点犹豫的力度,像是欲拒还迎,有点儿好笑,这么想着让他紧张到快跳的心脏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英雄阁下还在困扰着,这样的关系对于里昂热或者说对一个对自己抱有爱意的人来说是不公平的。他不想把这种不对等的关系附加到两人本就有些复杂的相处模式中,但是当他注意到于里昂热平静而坦然的眼睛时,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仿佛已不存在。

他注意到于里昂热再这段对话中一直在对自己用着敬称,他将自己放在了一个相对卑微的地位。

英雄阁下清吐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他从来都不是个坐怀不乱的家伙,现在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或者说开始有些雀跃。

这天一大早阿莉塞就把阿尔菲诺从床上挖了起来,在气势上完成了又一次的碾压。

阿尔菲诺穿着蓝色格子睡衣顶着洗头乱翘的头发,困倦的抬不起头,嘴里含糊的抱怨着:“太阳都还没升起来呢,阿莉塞……让我再睡一会儿……”

阿莉塞用力拽着他半拖到桌前坐下,焦躁的拿起湿毛巾往阿尔菲诺脸上糊过去:“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你快清醒一点,不然我可就要挠你痒痒了!”

阿尔菲诺挣扎着从毛巾下抢救回自己的鼻子,深吸一口气,这架势他是不可能再回床上了只能认命:“好了好了,我彻底醒了,你总该说说怎么回事了吧,居然一大早就跑过来,太过分了。”

“哼,”阿莉塞哼了一声,挨着阿尔菲诺坐下,纠结了半晌直到阿尔菲诺两眼发直快睡过去才松口念叨着:“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什么?”阿尔菲诺迷迷糊糊的晃了晃头,赶紧拍拍脸让自己振作精神,最近阿莉塞的暴力因子越来越严重了。

阿莉塞皱着眉,真要说起来具体的她也说不太清就是有种感觉:“水晶公的事,你没觉得他好像有点奇怪吗?”

“你果然是个迟钝的大笨蛋,”阿莉塞泄气的噘着嘴:“他最近都没有怎么和英雄阁下说过话啊,你不觉得很奇怪?”

“也许他在忙别的什么?”阿尔菲诺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他忙起来的时候也经常会忘记身边的人。

“我怀疑他和英雄阁下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比如告白被拒绝之类的,那天去挖宝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阿莉塞一条条的说着自己的猜测:“你还记得那天在地下深层迷宫里吗,英雄阁下多数时候都是和于里昂热站的比较近。后来晚上一起烤肉的时候,水晶公也一反常态的没有粘着英雄阁下,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那就对了!”阿莉塞现在无比确定自己的推测,她掰着手指头说着:“现在有三种猜测:第一,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秘密。第二,英雄阁下并没有拒绝水晶公的告白当然也没有答应,毕竟我们迟早会回去。第三……”

阿莉塞扑倒在桌面上,脸埋在胳膊上没精打采的回答道:“……第三,我们都没机会了……”

阿尔菲诺一时半会没听明白,他不解的盯着阿莉塞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惊讶的睁大眼睛:“你也喜欢他?”

阿莉塞不甘心的哼哼了声:“只是有点在意……毕竟那个家伙……是个连群花馆的妖灵都很喜欢的人……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阿尔菲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嗯……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代表你也仅仅只是喜欢他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阿莉塞撇撇嘴表情有点难过:“……而且我早就知道那个家伙喜欢的是谁,所以才更难过。”

阿尔菲诺弯下腰,微凉的额头抵在阿莉塞脑门上,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你还可以继续喜欢他,就像喜欢糖果一样喜欢他……直到你遇到你爱的那个人。”

阿尔菲诺顺势抱了回去,安抚的在她背部轻拍着,小女生的喜欢其实是很简单纯粹的东西。

阿尔菲诺:“……其实是——性别不对吧——!!!痛痛痛!阿莉塞你为什么又踩我的脚!”

阿莉塞用力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关门的时候故意甩的超大声。这种问题她当然知道了,用得着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吗,笨蛋阿尔菲诺!

扔下阿尔菲诺后阿莉塞一路转到了甜滤果树园,太阳刚刚升起,树上的果子还带着夜间的露水,远处是雷克兰德高耸的山脉。

对方听到声音显然吓了一跳,有些慌张的转过身:“早上好?阿莉塞?你怎么一大早在这儿?”

“这句话我还想问你呢,”阿莉塞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就在刚才她还在和阿尔菲诺说起这个人。

“我想摘点新鲜的水果给英雄阁下送过去,”水晶公轻咳一声解释着,阿莉塞在他脚旁的编织篮子里看到了几个熟透的仙子苹果。

水晶公浅笑着,一缕阳光印在他的眼底像星光般闪烁着:“还有些小香杏,正好你也拿点回去吧味道应该很不错。”

“也不是每天,有空的话,”水晶公想了下回答道:“……我也只能在这些地方尽量让他开心一些。”

“这样啊……”,阿莉塞低头看着脚尖,叹了一口气:“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家伙吗?”

水晶公听到这句像是炸了毛一样跳了下,捂着嘴一阵咳嗽,嘴里语无伦次着:“你你……你在说什么呢……我不过是……不过是,就是……”

“我也喜欢那个家伙,”阿莉塞大方的承认道,她认真的盯着水晶公的双眼:“你害羞了,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啊,他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

“……”,水晶公捏紧了手里刚从树梢上摘下的苹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弯起一抹阿莉塞不懂的笑容:“正如你所说的,我确实喜欢他——不过又和你不太一样……说起来有点丢脸,我衷心的希望他能够幸福。”

“从最开始我的目标就只是他,是他支撑着我度过漫长的时光,只是用喜欢来形容的话太过单薄了。”

水晶公深吸一口气:“那不现实,他值得更好的一切,我希望他能拥有时间一切的美好。当他在另一个世界冒险的时候如果遇到那个醒来的【我】,能和他说说我们的故事,那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他脸上的笑意在述说着不为人知的幸福与满足,他们都喜欢着那个人,他们的喜欢又都是不同的。

阿莉塞从篮子里拿起一颗苹果在袖子上擦了擦不容拒绝的堵在了水晶公嘴上:“你也是个大笨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个家伙过去的事情吗,”阿莉塞干脆在草地上坐下,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阿莉塞大人友情奉献,错过今天可就没有了。”

于是当阿尔菲诺满水晶都找人找到头大终于在果园里把人找到的时候,他看到阿莉塞和水晶公坐在苹果树下肆无忌惮的大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究竟怎么碰到一起的又说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能够真情实感的喜欢上某个人是件幸福的事,阿尔菲诺想起了在伊修加德的那段时光,在他的记忆里英雄阁下的身后总有着奥尔什方阁下的身影。那是一位神奇的人物,热情,勇敢,忠诚,拥有一个骑士所能拥有的一切美德。这样一位让人赞颂的骑士用他的生命爱着英雄阁下,他们惺惺相惜,毫无保留的信任着彼此。年轻的热血和激情让这份未曾被点破的感情显得弥足珍贵,也正因为这样,诀别的时刻才尤为刻骨铭心。

现在,大概还要再加上那位爱梅特塞尔克阁下。似乎悲剧总是偏爱着英雄,他们都看得出那位无影阁下对英雄阁下走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阿尔菲诺无法定义那到底算不算爱情,他可以确定的是那份情感绝对足够深刻与真挚。

桑克瑞德完全有一天没想到英雄阁下会找自己谈心,他觉得自己饱受惊吓真诚的需要安抚。

此刻他们坐在游末邦树冠层的吧台前相对无言,真要说起来的话从那天挖完宝图回来后英雄阁下就有点奇怪,可他也没听琳或者任何人提到过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那么这个问题的节点也许可能……

“你看上去比我还困扰,”英雄阁下吃着炸薯条有些好笑的看着桑克瑞德独自纠结的模样,这几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想要找个人说一说正巧桑克瑞德是最合适的对象。

桑克瑞德心里一咯噔,他就知道肯定是于里昂热,不然英雄阁下肯定不会找上自己,他干巴巴的接了句:“于里昂热怎么了?”

桑克瑞德听到对方这么回答,忍不住在脑海里吐槽了句【好人卡】,可怜的于里昂热。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英雄阁下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口吻继续说道:“或许我永远无法回应他的情感,但我并不介意或者说也许我希望他能待在我身边。”

英雄阁下想了想摇摇头:“不,这样的方式也许更适合我和他,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他给了我信赖和依靠他的机会,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我想抓住点什么……放到以前我会很干脆的直接拒绝,他不是我会动心的那一类,”他咧咧嘴角露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其实我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卑鄙,只是我无法控制这样的念头,它就像是在我的脑海里生了根。”

桑克瑞德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他很清楚英雄阁下想要表达什么,或许这世上没人会比他更清楚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于里昂热对于他来说,类似于曾经琳之于自己,那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救赎。

他们都只是在本能的填补情感上的创伤和内心的空洞,想从别人身上挽回点什么。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许多经历战争饱受痛苦的人身上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扒拉了两下头发桑克瑞德吐出一口浊气,他在忧虑:“你和我不一样,至少我已经完全的放下了。”

英雄阁下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放下没有,或许在你们看来我依旧陷在过去,可在我看来,我只是想——我需要背负点什么——一些有重量的东西,只有那样我才不至于迷失。”

“他——应该知道,”英雄阁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他很聪明,也很敏锐。”

“说的也是……”,桑克瑞德揉了揉额角,心底一片烦躁,他也无力再去指责什么:“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有一点,别给他太多错觉,我们都体会过失去的滋味,你明白吗?”

“确实……”,英雄阁下自嘲的撇了下嘴,:“我明白你的意思,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我会注意的。”

他偶尔会想要伸手去触摸对方,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对方真的存在,并没有随风逝去。

那天晚上他久违的梦到了倒在他怀里的奥尔什方,梦到了说着【请记得我们曾存在过】的哈迪斯,梦到了伊赛勒,帕帕力莫还有那个水晶义勇队的年轻人……最后他们都化作了以太之光回归了天上无光之海,他的身边只剩一片空空如也。在惊醒的那一刻他在惶恐中看到了不远处沉睡中的于里昂热,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他控制不住走到他身旁坐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入手的触感让他心安——这是真实存在的人。

就算曾拯救过世界,他也不过是个自私的普通人。在一次次的痛苦与压抑中,渴求着能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获得片刻的喘息和安宁。

桑克瑞德要了杯高纯度的蒸馏酒,端起酒杯仰头一口饮尽,好似能把烦恼也一起喝尽一样。

“如果你决定把他当做某种依靠,就要做好将来的某一天或许会失去他的准备”,这么说着的时候桑克瑞德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漂亮的身影,那个曾和他相依相偎了十几年的姑娘。他长出一口气,看向游末邦热闹的人群,巨大落地窗外是蓝的耀眼的晴空,“这一路上我们失去了太多的伙伴……”

“……如果某天他不在了,下一个能让你安心的人又会是谁……我们都要学会战胜自己的心……”

英雄阁下没有回答他看似自言自语的问话,这个问题他想过,没有答案,自己能否活到那一天也不过是未知数。在踏上冒险的旅程那一刻起,他就有了死亡的觉悟。

最近他渐渐回想起了一些东西,关于第七灵灾加尔提诺平原和帝国的战斗,坠落的卫月,被解放的巴哈姆特,路易索瓦最后的寄托……关于最初旅程开始的时候……

早在他们【第一次】相遇之前他们就已熟识,然而所有人关于他的记忆在灵灾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模糊,没有人记得他到底是谁就连他自己都忘了。在意识到自己的过去被抹去的那一刻,他陷入了沉默,那是一种长久的寂寞与不甘,那一刻他深切的体会到了哈迪斯的深切的痛苦中的某一部分……

“好了,你也别太把我说的放在心上,人生中充满着未知和惊喜,谁也说不准,”桑克瑞德用力拍了拍英雄阁下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沉思:“关键时候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这是作为过来人给你的忠告。”

“走吧,我们去看看阿尔菲诺那边怎么样了,然后一起回水晶都,”桑克瑞德起身摸出两个银币放在吧台上,嘴上抱怨道:“下次再有这种问题你可别再来找我了,你应该去找雅修特拉。”

英雄阁下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他可不想被雅修特拉拎着耳朵像训小孩子一样被毫不留情的说教和讽刺一通,这种待遇留给桑克瑞德一个人就够了。

“我说,你真的知道他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可以掌控的让他心安的对象吗?”雅修特拉撤去手心凝结的以太,把石板放回桌上。

虽然她对桑克瑞德说不用担心随他们去,私底下却还是忍不住担忧。他们所肩负的责任太过沉重,不允许有任何的差池出现,他们所走过的每一步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不会对你的感情做出你所期望的回应,”雅修特拉正声道:“这样,也没关系吗?”

要是说的再直白难听一点,英雄阁下只不过是单方面的需要一个可以带给他安全感的人而已和这个人是谁无关。当然,她并不会去责怪什么,这件事中没有人应该被苛责,他们之间不存在欺骗和谎言。

雅修特拉头疼的用手指戳着眉心:“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浪漫主义的人,就当是我多嘴吧。”

“无论出发点是什么,最后的结果是可以接受的,”于里昂热慢条斯理的解释道,他很少会把自己内心的想法一条条的剖明再用长短的语句叙述出来:“像你说的那样,他只是把我当做心灵的安慰,这没什么不好。爱情从某方面而言也不过是一种情感的寄托,在本质上它们是相似的。如果能成为他前行路上的助力,对我而言已是一件幸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雅修特拉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收回前言,就当是我想多了吧。”

“谢谢,”对于同伴的关心,于里昂热慎重道谢,他能感受到最近这段时间来自桑克瑞德和她细微的关照。

“用不着谢我,只是有件事要提醒你,虽然听上去很残酷但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就算是生命威胁你也必须保证自己能冷静的采取行动。”

“祝你好运,”雅修特拉起身把石板放回原位:“既然都是成年人的话就别那么婆婆妈妈,这点不用我来教你吧。”

雅修特拉促狭的打量了他一番:“就当是消遣放松好了,既然得不到他的真心你就得为自己谋点福利不是吗。”

说完也不管于里昂热是不是听明白了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远了,留下于里昂热坐在书桌前疑惑的皱着眉,过了许久才品过味来,禁不住红了耳尖一阵低咳,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今天英雄阁下带着于里昂热他们一起去挖藏宝图去了,难得空闲的时间桑克瑞德找上了雅修特拉。这几天他反复思考,总觉得自己冒冒失失把于里昂热喜欢英雄阁下的事告诉本人是个糟糕透顶的决定。

“他们两个又不是三岁的小男孩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雅修特拉无奈的摇摇头:“英雄阁下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处男,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雅修特拉正色道:“虽然我不反对同伴之间的恋爱关系,但也说不上支持。太亲密的关系会使人容易在意外中失去理智,同样也会使可能的别离更为痛苦。从理性而言,这不是个好的选择。”

桑克瑞德听后更萎靡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你觉得他们合适吗?”

“合不合适我不知道,”雅修特拉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至少我能看出来英雄阁下并未对他怀有同样的感情,虽然也没拒绝就是了。”

“那不是有点过分?”桑克瑞德皱着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水杯:“他明知道于里昂热喜欢他,还……”

雅修特拉用法杖敲了敲桑克瑞德的脑袋:“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只有幼稚的小年轻才整天情情爱爱的,你也该起来去干活了,别想在我这偷懒。”

“难得休息一天,你也别总是对我那么严格啊,”桑克瑞德苦笑着坐起身:“你的眼睛最近怎么样?”

“那我就放心了,”桑克瑞德露出了笑意:“说起来阿莉塞好像也对那家伙有点意思。”

“小女孩青春期的英雄崇拜罢了,实力强大性格又好的人再加上一张还不错的脸,放到哪儿都能招人喜欢,比你这个整天靠着一张脸油嘴滑舌勾搭姑娘的家伙强多了,”雅修特拉嘴下毫不留情。

挖宝进行的并不算顺利。他们从上午一路磕磕绊绊直到日落月升才把英雄阁下手里的三张宝图挖完。期间还触发了宝藏的机关被传送进奇怪的深层迷宫被各种怪物追着打,一路鸡飞狗跳危机四伏,好在最后收获不错。

月光下,阿尔菲诺坐在火堆旁往篝火里捧着捡来的干树枝,夜间的风微凉抬头能看见璀璨的星河,鼻尖萦绕着青草和泥土气息。

琳和盖娅开心的说着悄悄话,阿莉塞正在教水晶公烤肉,英雄阁下背靠着岩石上头依在于里昂热肩上,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轻松的笑意。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了翻云雾海的那个晚上,一样的繁星闪烁的夜晚有微风有篝火。英雄阁下,埃斯蒂尼安阁下还有伊赛勒,他们四个人围绕在火堆旁难得说起知心的话语……

“喂,阿尔菲诺你也快点来帮忙,不然一会儿没你的份,你就等着饿肚子吧!”阿莉塞不满的叫声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阿尔菲诺拍拍屁股站起身,无奈的看着叉腰而立的阿莉塞:“好了,好了,我这就来了。”

阿莉塞哼了一声,侧过头看了看英雄阁下和于里昂热,在阿尔菲诺走近的时候小声嘀咕了句:“他们关系比以前亲密多了。”

阿尔菲诺一把拉过她的胳膊,蹲在火堆旁冲有些沮丧的水晶公笑了笑:“那不是很好吗,需要我做什么?”

“你来涂调味料,水晶公调的味道实在是太——特别了,”阿莉塞翻了个白眼,又对着耳朵都拉下来的水晶公呲了呲牙:“我们两个负责烤,动作快一点我都饿了。”

“抱歉,我对调味料之类的不太熟悉,”水晶公不好意思的道着歉,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正看过来的英雄阁下,瞬间脸都红了忍不住手足无措起来。

“哦豁,脸红了哦~”,阿莉塞挑着眉故意调笑道,她用手肘戳了戳水晶公的侧腰:“尾巴都要露出来了。”

水晶公慌忙扭头看向身后,就听阿莉塞一阵大笑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只好无可奈何又有些埋怨的看着她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快乐是会传染的。听到笑声的琳和盖娅也走了过来,两人挨着水晶公另一侧坐下。

“需要帮忙吗?虽然我的手艺算不上多好但是和桑克瑞德一起也会一点,”琳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正好,人多还可以快一点,”阿莉塞拍掌决定道:“琳和盖娅一起来帮忙吧,今晚的烤肉大餐一定特别棒!”

说完阿莉塞转身看向英雄阁下,她扬起手挥了挥大声问道:“英雄阁下要来一起吗?我听阿尔菲诺说过你的手艺特别棒,正好让我们见识一下,于里昂热也一起来吧!”

远远看着英雄阁下只是笑着点点头,起身的时候顺手拍了拍于里昂热的肩膀低声道:“今天谢谢了。”

于里昂热小幅度的摇摇头:“不必客气。”他的肩膀上还残留着英雄阁下的体温。

阿莉塞双手抱着英雄阁下的胳膊让他坐在自己旁边,满脸灿烂的笑意:“我决定了,英雄阁下烤好的第一串是我的。”

水晶公犹豫着耳朵不停的上下抖动,他看了看英雄阁下又看了看手里的肉串,其实他也很想要啊,但是有不好意和小姑娘抢。

英雄阁下身体前倾伸长手臂把水晶公手里的肉串拿了过来,在水晶公又是惊讶又是惊喜的目光中笑道:“烤肉可不是你这么烤的,你都快把肉串烤糊了。”

“啊啊我真是看错你了,”阿莉塞夸张的摊摊手故作出一副失望的样子,随即调皮的冲水晶公眨眨眼:“不过——情有可原!其实于里昂热也不会,他还是个旱鸭子,我们从黑风海出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漂到哪儿去了。”

阿莉塞拍了拍阿尔菲诺的肩膀不怀好意的笑道:“曾经的萨雷安旱鸭子二人组。”

一听到旱鸭子三个字就有种不祥预感的阿尔菲诺捂着眼哀号道:“我已经不是旱鸭子了——!”

“哈哈哈哈哈,”琳拉着盖娅笑弯了腰:“原来阿尔菲诺还有这样的黑历史,完全想不到呢。”

“咳咳——学者的研究中并没有游泳这个选项,而且我们多数时候都是待在研究室内,”于里昂热尴尬的解释着,他求助般的看向水晶公,英雄阁下他是完全不指望了。当初在萨雷安的时候他们也算熟悉,还在同一个实验室待过。

果然,水晶公善解人意的岔开了话题,说起了关于第一世界神话中关于星座的起源,这样的故事总是特别吸引女孩子们的注意力。

阿尔菲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碰了碰于里昂热的胳膊:“真是——太可怕了,我敢发誓她绝对会用这件事嘲笑我们俩一辈子。”

阿尔菲诺想了下点点头,他侧头看向正烤着肉串的英雄阁下:“你们关系比以前亲密多了。”

“那很好啊,”阿尔菲诺仰头看着于里昂热笑了笑轻声说着:“这段时间他好像一直挺失落的,阿莉塞担心了好久,不过现在看样子他已经恢复过来了。”

说话间两串冒着油花烤的金黄的肉串出现在了眼前,伴随着英雄阁下温和的声线。

第二天一早,在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启程回水晶都的时候,盖娅忽然跑到于里昂热面前,在于里昂热疑惑的目光中她扭头看了看琳,像是决定了什么冲于里昂热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弯下腰。

ps:如果龙骑小哥下次再不给我肠子【我虚区第一!】,我就写他和st枪刃【钢铁直男】的给文!

pps:龙骑小哥日常调戏枪刃,给里给气的无法直视,重点是龙骑他才17岁,年下小狼狗。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简单又复杂的事情,所谓的感情或随着时间如烈酒般愈渐浓醇或如风掠过渐渐消散于夜空之中。

就好比水晶公,每次当英雄阁下看着他,听他述说着某些事情时那双漂亮的异色瞳里迸发出的热度,总让他有种错觉,被深爱的错觉。只是他很清楚,那份热度里除了好感更多的是对心中所期许的【英雄】这一形象的崇拜。这种崇拜穿越了时间和空间最后化作无法割舍,义无反顾的依恋与执念。

像现在,他在观星室里寻找着于里昂热拜托的资料,水晶公在一旁记录着最近的信息时不时抬头会看他一眼,如果被发现了就会露出快乐的笑意。

拍了拍手下有些积灰的文件,英雄阁下抬头看向水晶公,他一直下意识的把水晶公和古拉哈提亚分开来看,从本质和灵魂上他们是同一人却又不完全相同。他所认知的古拉哈提亚,那个渴望与自己一同去冒险的开朗的年轻人依旧沉睡在水晶塔深处,如果将来有一天那个人从水晶塔中醒来,如果自己还在,他会和他讲一讲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冒险故事和另一个他的故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被盯着的水晶公皱眉问道,这里的资料他从没让别人碰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英雄阁下摇摇头扬了扬手里厚厚一叠的资料:“就是这些,我先拿去给于里昂热。”

“嗯——请等一等,”水晶公犹豫了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左手握拳堵在嘴边轻咳一声:“我最近在计划关于你们离开之后的事情,你有什么意见吗?”

水晶公点头道:“长时间开启时空之门会影响到两个世界的平衡,所以……以后可能没机会再见面了。”他眼底有着失落和寂寞,从醒来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数百年的时光中他一直渴求着英雄阁下的归来,渴求着与他一同前行,那种感情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之中化作每一次呼吸与脉搏的跳动。

“……”,英雄阁下沉默了,他不喜欢告别每一次的告别都像是某种不祥的暗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对方话语里暗藏的小心思。如果放在多年前,他或许还会怀抱热情的去迎接一份热爱。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我们还有一段不算短的时间,”水晶公掩饰失落的勾勾嘴角,继而又想到什么略带期许的说着:“按照你所说的,阿尔伯特的灵魂已经和你融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算是第一世界的居民,所以时空之门封闭对你来说也许并不会有任何影响。就像是——你自身就是穿越时空的钥匙。”

“那样我就能来监督你有没有好好的复兴第一世界了,”英雄阁下开玩笑道,此刻他真心实意的高兴着,没有人喜欢永远的别离。

“有机会的话,带你一去冒险吧,我最近弄到了些藏宝图,”英雄阁下冲他挑挑眉,“我知道你喜欢。”

果然,水晶公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只是想和……好吧,等我把这些资料整理完,应该用不了多久最多两天!”

英雄阁下带着笑意答应了,之后带着厚厚一叠资料找到了正在实验室里冥思苦想的于里昂热,他把资料堆在对方手边。

于里昂热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麻烦你了。”随手翻开新到的资料开始查阅。

“最近有空吗?”英雄阁下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他:“要不要一起去挖宝?”

“挖宝?”于里昂热翻着资料的手停了下来,他干脆停下手头的工作正视着英雄阁下:“我们两个?”

英雄阁下摇摇头:“只有我们两个恐怕应付不来,我邀请了水晶公一起,还可以叫上琳和盖娅。”

“噗,”英雄阁下被他的形容逗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这么一说还真像,不过偶尔也要放松一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藏宝图,会有点小危险。”

于里昂热审视着英雄阁下的双眼,眼睛不会说谎:“……既然这样,为了照顾两个孩子的安危,我和你一起去。”

“谢谢,”英雄阁下冲他眨了下右眼,其实他原本可以在冒险者行会找几个冒险者一起,但最后他改变了主意,在有限的时间里他想尽量多的给自己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在日后的怀念中只剩寥寥无几的画面和被时光磨碎的只言片语。

“你还可以带上阿尔菲诺和阿莉塞,”于里昂热提议道,“他们两个应该也很乐意。”

“这让我感觉更像是在带孩子了,”英雄阁下被自己脑海里想象的场景逗笑了,他笑的微弯着腰抬手对着于里昂热的脑门弹了一下:“那就拜托你去问问他们的意见了。”

于里昂热愣怔了下,他看着英雄阁下毫无变化的神情心底一瞬恍然,这是个亲昵的稍微有些越界的举动,他踟蹰着把心底的话问出了口:“如果只是需要治疗的话,阿尔菲诺完全可以胜任,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一起?”

英雄阁下收起了笑意站直身子,他看着于里昂热的目光中是一如既往地真诚和信任:“你宣誓会永远忠诚于我,所以我相信你,在危机之中。我需要一个能完全信任并且有足够能力的伙伴和我背靠背肩并肩。”

而这,却让于里昂热忍不住眼眶微热,心头颤动。爱情在命运面前是脆弱的,唯有这份并肩而立的信赖才是他们得以前行的基础。

他清楚的认知到,英雄阁下并非只信任自己一人。这位内心诚挚的冒险者相信着拂晓的每一位成员,甚至愿意为拯救他们献出生命。而对他,又带了点儿不同意味,在那坚定的话语和眼神中他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独占欲。

你曾对我宣誓,你曾对我敞开心扉,所以你是不同的。那不是爱情,那只是在长久的旅途中,在疲惫不堪的困境中想要抓住些什么的生存的本能。

别问我为什么更新那么快,问就是——一早爬起被拉去当苦力,将悲愤化作了动力。

今天格林纳德生意不错,他心情愉快的和英雄阁下以及于里昂热打过招呼,并向他们极力推荐了海鲜烩饭烤肉套餐以及刚出炉的蒜香面包,然后想起了什么伸手朝斜后方指去:“对了,你们的伙伴也来了,就在那儿坐着。”

说着格林纳德手指的方向,他们看到了坐在一桌的桑克瑞德和雅修特拉还有阿莉塞。

“哟,你们两个也来吃饭的吗?”桑克瑞德偷偷冲于里昂热竖了个大拇指,“好久不见,英雄阁下。”

“你这家伙怎么那么久才回来,”阿莉塞开心的小跑到英雄阁下跟前:“不过,一直以来让你不停往返两个世界,辛苦了。”

英雄阁下弯下腰揉了揉琳阿莉塞的脑袋笑着说:“不介意我和于里昂热和你们拼个桌吗?”

“当然不介意,正好今天桑克瑞德请客,”阿莉塞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嘀咕了句:“我可不是阿尔菲诺还要摸头奖励什么的……于里昂热也请坐吧。”

跟在英雄阁下身侧的于里昂热略带揶揄的看向坐在右手旁的英雄阁下:“看来这顿饭钱不用你出了。”

“那也没你的份,”雅修特拉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目光在英雄阁下和于里昂热之间兜了一圈。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英雄阁下耸耸肩,“不过看在两位女士的面子上,勉强可以附带你一个。”

桑克瑞德一脸难以言喻的哀叹道:“我怎么觉得你学坏了,是不是跟于里昂热学的。”

“对了,”英雄阁下忽然想起一件从很早以前就一直猜测的事情,他压低嗓音问道:“有件事我怀疑很久了,你和雅修特拉你们两个是不是——?”

桑克瑞德一脸惊吓,一口口水直接呛在喉咙里捂着嘴狂咳了半天,表情古怪到了极点:“咳咳咳——咳咳!你乱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和这个可怕的女人!”

英雄阁下则眯起眼显然一副不全信的样子,他看了看一脸好奇的阿莉塞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于里昂热,他很想说他真的一直怀疑他们俩是一对,从最开始认识他们的时候就这么认为。直到敏菲莉亚出事后这个念头才打消。然而就在不久前,眼前这个男人亲口说过敏菲莉亚是【妹妹】,这让他心底埋藏多年的那点猜想不禁又蹦了出来。

“好了,你也别这样看着我,她才不会看上像我这样的家伙,不信你问她,”桑克瑞德简直哭笑不得,他冲雅修特拉撇撇嘴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当年他确实嘴上调戏过雅修特拉,但之后被嘲讽的特别惨,就算到了现在也是:“你怎么也喜欢这种八卦。”

“大概因为你看上去就不像个正经的家伙,”雅修特拉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桑克瑞德的真面目,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

“确实,这一点我可以证明,”于里昂热眼底带着笑意,他看出来英雄阁下是故意的,为了上次的事情闹的小情绪,这种时候他很乐意让桑克瑞德吃瘪。

“看来我要打断你们的聊天了,”格林纳德脸带笑意,一手端着摆满了食物的托盘走了过来在餐桌旁站定,“你们的餐点到齐了,这是送给女士们的苹果派。”

说完便手脚利索的把餐点在桌上摆好,还特地把烤的金黄香气四溢的苹果派放在了雅修特拉和阿莉塞面前:“请慢享用。”

“哦~那可真是受宠若惊,”雅修特拉大方的感谢道,之后想到了什么扭过头看向桑克瑞德:“对了,琳和盖娅呢?还有阿尔菲诺?”

“她们两个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操碎了一颗老父亲心的桑克瑞德无奈道:“孩子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阿尔菲诺和水晶公在一起估计有什么新发现,”阿莉塞补充道,她倒了杯柠檬汁推到英雄阁下面前:“你快尝尝,这里的柠檬汁味道棒极了。”

“我们也刚从那回来不久,”雅修特拉若有所思的看着英雄阁下:“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雅修特拉了然的不再追问下去,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从语气中能听出来显而易见的拒绝。

阿莉塞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英雄阁下又看了看雅修特拉,最后她看向沉默不语的于里昂热突然想到:“对了,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了?”

桑克瑞德一脸高深莫测,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两个人分明是从悬挂公馆的方向过来的。

“玛托雅老师和可露儿找到了能维持灵魂和肉体之间联系的方法,”英雄阁下回答道:“正好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于里昂热就先告诉他了。”

“那真是太好了!”阿莉塞惊喜的睁大了眼睛:“这样一来,只要我们这边搞定了,就可以回到原初世界了。”

“……原来如此。”雅修特拉若有所思:“我们先吃饭吧,正好一会儿可以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尔菲诺和水晶公。”

从水晶公那出来后,英雄阁下抬头望着高高的穹顶轻舒一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雅修特拉的声音。

“你和于里昂热……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就算我问了估计你也只会敷衍过去。不过,关于你带着的以太结晶,我可以向你确认下——那确实是爱梅特塞尔克的灵魂碎片,是这样没错吧。”

“……”,雅修特拉看着英雄阁下远去的背影心理不停琢磨着,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被遗漏了,或者说对方隐瞒了什么。

“我总觉得……”,雅修特拉皱着眉思索道,“他们两个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告诉了英雄阁下于里昂热喜欢他,”桑克瑞德压低嗓音说道,脸上写满了八卦:“他们两个今天一起从悬挂公馆的方向来的,我看到了。”

雅修特拉看着站在桑克瑞德身后的面无表情的于里昂热,礼貌的笑笑,她觉得桑克瑞德可能活不到回原初世界的那一天了。

ps:我从2.0就一直坚定的认为老桑和雅喵是一对,老桑喜欢雅喵。直到敏菲被妈水晶拐去第一世界,被打脸。然而万万没想到!5.0老桑自爆敏菲是妹妹是家人,瞬间桑&雅复活!抬头大笑三声!

当英雄阁下回到第一世界并在博物陈列馆找到于里昂热的时候,对于第一世界的人们而言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于里昂热看上去丝毫没有被上次有些尴尬的告别所困扰,他手里拿着厚厚的文献资料,鼻梁上罕见的夹着一副银框单边眼镜。

英雄阁下有些不大自在的摸摸鼻子,他轻声的冲于里昂热打了声招呼,示意他去外面说话,图书馆可不是说事情的地方。

于里昂热取下鼻梁镜,把书归位放好这才对英雄阁下颔首示意,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博物陈列馆。英雄阁下想了想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总要找个妥帖的不会被偷听到的地方:“先去悬挂公馆,剩下的一会儿再说。”

“看样子是有什么不适合让其他人知道的事情,”于里昂热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事情有些棘手,于里昂热暗自揣度着,他一步步跟在英雄阁下身后向前而行,就像他们一路走来的那样,这一刻他无比确定让他动心的是对方负重前行不曾退缩的身影,就像一株高墙下的藤蔓,向阳生长奋力攀援。

穿过热闹的宇宙和音市场,不远处就是悬挂公馆,英雄阁下和公馆的管理员打了声招呼,他的房间位于二楼最里侧,窗户正对着诺弗兰特的旷野,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把椅子搬到窗前,边吃着茶点边欣赏窗外的美景。有星星的夜晚,还可以来点儿红酒。

“没想到你的房间还挺不错,”于里昂热有些惊讶的看着屋内的布置,这何止是不错,宽阔明亮——堆满了各种新鲜蔬菜水果的长桌,摆满了各种酒水面包甚至还有香辛料和果酱的橱柜。墙角还摆了盆观赏用的橘子树一旁的桌上更是放了台小型管弦乐琴,还有餐桌下铺着的漂亮的手工地毯。

英雄阁下从架子上拿了瓶果酒取下两个杯子,给自己和于里昂热各倒了一杯:“味道有点像果汁,尝一尝。”

于里昂热接过杯子,假装没有注意到英雄阁下的一丝不自在:“现在能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吗?”

英雄阁下在餐桌前坐下:“关于水晶塔的事情,不过这么说并不确切,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吧,你应该会感兴趣。”

事情说起来复杂,但也没那么难以解释,在酒杯见底的时候英雄阁下已经将可露儿的猜想完完全全的叙述了一遍。他好奇的盯着于里昂热,想从他脸上寻找到一些不同寻常的表情。

于里昂热静默了会儿,才缓缓的开口道:“我赞同可露儿小姐的猜想,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曾考虑过。”

“看法说不上,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设想,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于里昂热沉声说着,一如既往地,从不把未确定的答案从心底挖出来。

于里昂热皱了下眉,有些苦恼的神色流露出来:“……目前来看……还不好说……”

英雄阁下闻言只是很浅的笑了下:“那好吧,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这件事,你认为水晶公知道吗?”

于里昂热摇摇头:“……这一点我同样无法确认,而且……现在也不是去问他的好时候。”

“说的也是啊……”,英雄阁下干脆仰靠在椅背上,伸展着四肢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带着感慨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人有的时候要多给自己一些希望或者说好的幻想。”

他知道,但是他做不到。于里昂热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金属的微凉通过指尖传递至胸口汇聚成一团无法言明的情绪。

“上次说要请你喝酒,现在有空吗,虽然现在才下午,去喝点麦酒也不错。”英雄阁下冲他挤了挤眼,咧起嘴角笑着问道。

“不必了,我还有研究要进行,”于里昂热拒绝了英雄阁下的邀请,在英雄阁下露出点儿尴尬的神情时,他笑着接了句:“不过,你可以请我吃晚饭,这点时间我还是有的。”

英雄阁下憋了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最后摊摊手:“好吧好吧,我们去格林纳德那儿看看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

石之家里,可露儿带来了玛托雅老师的研究成果,能在一段时间内维持拂晓的各位贤人灵魂与肉体的联系不会继续恶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加强两者的感应,这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面对英雄阁下的询问,塔塔露有些苦恼但又不得不把所谓的请求说出口:“是这样的,魏吉他们想要再去一次水晶塔内部,但是那座塔已经被封闭起来而且危险重重,所以他们想请你出面。”

塔塔露无奈的摊手撅起嘴不满的嘀咕着:“好像是关于什么时空,未来之类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那个家伙说了一大堆。”

“如果那座塔拥有穿越时间和空间的能力,不仅是另一个时空的过去,理论上来说还可以到达未来这个时间点,”可露儿在一旁补充道:“关于这一点我有些其他的看法,我并不赞同他们的行动。”

可露儿犹豫了下才解释道:“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一直没有说出口,现在正好也听听你的想法。”

“水晶公,也就是古拉哈提亚,他是从我们所处的未来的时间点而来。”可露儿边说边仔细斟酌着用词,尽可能想要用简单明了的语句来阐明某种事实:“也就是说,按照既定的发展,灵灾会再次降临,英雄阁下包括拂晓在内全员死亡这个事实确实存在。”

“但是现在,”可露儿仰起头看向沉默中的英雄阁下,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忧虑:“未来已经改变,在我们所走向的未来,并不存在为了改变毁灭的结局而与水晶塔一同穿越时间甚至空间的水晶公。”

“换句话来说,就是在未来已确定改变的那一刻,水晶公这一存在应该……已不复存在。”

塔塔露惊愕的睁圆了眼睛张着嘴啊了半天:“什……什么?!你,你是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露儿摇摇头:“这么说其实并不严谨,得出这个结论的前提是我们所处的世界时间线是唯一的。就像一条笔直的道路,不存在任何分岔口,可以一直走到路的尽头。”

“分岔口出现了,”英雄阁下已经明白了可露儿想要传达的意思,“未来被导向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是的,”可露儿继续说道:“和我们所知的镜像世界相对的——由某个节点所到生出的平行世界。然而,我们无法断定这样的节点究竟如何产生,像这样的节点存在多少个。”

塔塔露已经听的两眼发直,她似乎听懂了但又绕不明白,只能托着下巴皱着脸用全身的力气去思考。

而英雄阁下看上去已全然明白,他拧眉思索,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有点不安之类的情绪掺杂其中:“……由一条路分叉出去的无数个路口……”

“当然,不排除因为水晶塔的原因才导致这唯一的岔口出现,”可露儿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道:“所以我才反对去接近或者再次进入那座塔内。”

英雄阁下点头赞同,还在懵圈中的塔塔露拉耸下肩膀挫败的叹口气:“好吧,既然连英雄阁下都这么觉得,我会通知他们的。”

“在没有确定之前,至少在阿尔菲诺他们回来之前不要进入那座塔,”可露儿一脸严肃,她盯着英雄阁下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件事先别告诉阿尔菲诺他们,不过你可以先私底下问问于里昂热。”

英雄阁下慎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了,”随后像是不经意般轻声念了句:“如果岔口一直存在,那么在另一条时间线上过去的人也会存在吗?”

接着,她看到英雄阁下露出了极其少见的温柔到让人感到哀伤的笑容,那双仿佛天空般清透的蓝色眼睛里漾出一丝微光。

她听到英雄阁下这么说道,看着他转身离去,身影随着关闭的房门消失在视线里。

可露儿垂下目光,还有一种可能她并未说出口——第八灵灾并未真正的结束,毁灭依旧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正在笃学者庄园小心的收拾着各种书册卷轴的桑克瑞德揉了揉被粉尘弄得直痒痒的鼻子,用余光偷瞄了眼正在整理书架的于里昂热,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英雄阁下有没有和于里昂热说些什么。

若是以往,他绝不会把友人的隐私说出去。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的现在,他深刻的体会到活着的幸福,爱人与被爱的幸福。生命是脆弱而又顽强的,他们都失去了挚爱之人,如果能再有什么人走进心里那绝对是一件值得开香槟庆祝的事情。

“再偷懒下去到天黑也收拾不完,”一早就察觉到桑克瑞德偷瞄自己的于里昂热忍不住开口道,他知道这个家伙想问什么,但没必要说破。

他并没有因为隐秘的心思被道破而生气或者尴尬,相反他还要感谢这位冒失的友人。

桑克瑞德无语的抹了把脸:“我说你什么时候收集的那么多的资料,博物陈列馆的还不够吗。”

于里昂热把放在书架最上层的羊皮卷轴拿了下来,吹去一层薄灰:“这些都是这几年来我从各地收集来的残存的孤本,你小心一点。”

于里昂热看了眼已经打包好的资料满意的点点头,他犹豫了下还是对桑克瑞德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天穹街的重建如火如荼,自从和艾欧泽亚军事同盟正式建交以来,越来越多的冒险者,商人亦或是普通旅人来到了这座古老而封闭的城市。在得知了城市复兴的重建任务后,这些外来者们迸发出惊人咋舌的热情——能看到一座伟大的城市在自己手上慢慢复兴重现辉煌,这是一件只要想一想就能让人心血澎湃的挑战。

工匠们来来去去日以继夜,在野外战斗的冒险者们带来了珍贵的材料,来来往往奔走于各大城邦的商人们运送来了源源不断的物资。原住民们热情的招呼着提供帮助的外邦人,奉上香甜热乎的奶茶,美味的炖菜和烤肉。等一天结束后,他们相聚在云雾街的酒馆里把酒言欢,笑声和欢呼声穿过酒馆的玻璃窗洋溢在寒风肆意的街道上,带来了冬日的暖阳。

由于贤人们的倒下,帝国方面又爆发了内乱导致战事暂时进入了僵持的相对和平状态,也得益于当前的形式艾默里克才有时间回到伊修加德。虽然重建天穹街的任务已经全权交托给了弗朗赛尔,但他依旧不怎么放心这个偶尔有些冒失的年轻人。只要一有空闲他就会去天穹街转上一圈,很多时候他会远远的在人群中见到忙碌的英雄阁下。

他看到英雄阁下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放声大笑或是挥汗如下,仿佛有用不完的热情和力量。只有在极少数时候,那位英雄阁下会在忙碌的过程中有一瞬的走神,接着低声咒骂有搓失败一件。

他不知道英雄阁下在想些什么,但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就好比他为什么会在难得的休息时间来到这儿帮助重建任务。

沉溺于过去是件痛苦的事情,对于艾欧泽亚的英雄来说更是件危险的事情。所以在英雄阁下找到他说明来意的时候他委婉的选择了拒绝,这里不应该成为困住他的地方。可就在昨晚,埃斯蒂尼安的突然出现让他打消了这个自私的想法。

他无意中对着这位曾经的苍天龙骑士说起了英雄阁下的事情,不曾想埃斯蒂尼安却皱起眉冷嘲热讽道:

【哦?你们这些人也都是一个样。在需要他的时候就想着这样或那样的方法让他留下,等一切摆平了又自作主张完全不顾对方想法的把人赶走。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自私傲慢了,这种卑劣的想法还是早点扔掉的好。】

“毕竟你也不是个善解人意的家伙,”埃斯蒂尼安伸了个懒腰,往门外走去:“我要离开几天,回头再和你说。”

艾默里克快速的扫过在苍穹街忙碌的人群却并未发现英雄阁下的身影,天色已晚也许他已经回旅馆休息去了。

不远处正在和木匠们交流施工进度的弗朗赛尔看到了艾默里克踮起脚挥手大声打着招呼:“艾默里克阁下,您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弗朗赛尔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提前走了,看方向应该是去了巨龙首,您可以到那儿去看看。”

艾默里克点头致谢,心底忍不住叹息:“好的谢谢,我知道了,重建任务造成的不错。”

“那是当然,”弗朗赛尔自豪的挺起了胸脯:“再过不久这条街就能恢复过去的繁华了,不,是比过去还要好上数倍!”

此刻的英雄阁下正躺在雪之家里摆放的宽阔的长椅上,脱去了沉重的铠甲武器更是随手摆在的一边。

他闭着眼双手捧着被冒着热气的醇香奶茶,只是闻一闻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甜腻和奶腥味。熟悉的味道让他不禁想起曾经驻守在这里的某人不止一次的在他狼狈不堪的时候,在风雪中亦或是在篝火旁为他送上一杯热奶茶。他在心底慢慢的描绘着那个人的眉目,就算已过去多年依旧记忆犹新。

他还记得自己曾玩笑般的学着驻守的士兵们喊他老爷,而那个时候他总会不自然的扭过头轻咳一声。当时他还不曾明白,这样的称呼在某些时候暗藏着亲昵和暧昧,而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时间已将他抛弃。

他慢慢的睁开眼,这间屋内的摆设多年来一如既往,现在也只有他会来这儿坐坐。奶茶已经有些微凉,英雄阁下坐起身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停顿了片刻一饮而尽。他擦去嘴角的奶渍,自嘲的咧咧嘴,在心底对自己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他推开门走出这间石屋,和看守的守卫打了声招呼,带上兜帽拉紧了披风埋头走进库尔扎斯常年呼啸的冰雪之中。

最近,他的脑海里总会闪现出一些从未见过的破碎的画面。有时是碧蓝的天空和漂浮的梦幻般的生物,有时是高耸入云的长梯和在尽头等待的人影,最后都在一片撕裂的火光中消散。那个时候他总会莫名的心悸,甚至忘记呼吸。

一个人的一生可以爱上几个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就像他对哈迪斯到底抱着怎样一种情感,同样很难说明。

回程的路上他接到了塔塔露的联络,让他回石之家一趟,具体是什么塔塔露并没有明说。

英雄阁下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哈了一口热气顺带抖落披风上的落雪跺去靴面上凝结的薄冰,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到带着刺痛的空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又回到了那个为人所熟知的光之战士的状态,一位无畏的坚定的勇者,艾欧泽亚的英雄。

自那一晚在酒馆短暂的交心后,于里昂热时不时的会在自己的研究室里发现不请自来的英雄阁下。大多时候他们都是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会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一会儿,之后继续沉默。

就像现在,于里昂热正摘抄着新发现的古代资料,英雄阁下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手里拿着小刀削着木头暂时还看不出形状。

英雄阁下盯着手里的木头突然来了句:“其实我挺高兴的,在知道那个家伙没死的时候。”

英雄阁下含糊的应了一声,彼此沉默了许久才继续说道:“不只是高兴,还有点轻松。我打败了他,他却在我面前选择了自杀。”

“无论是友人还是敌人,死亡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于里昂热沉缓的声音慢慢钻进英雄阁下的耳朵里,“你不必因为感到高兴而自责。”

“不,不是自责,”英雄阁下干脆放下了手里的小刀,他的脚下已经堆积了一片白茫茫的木屑,“我只是觉得可悲,他是一个疯子,当一个疯子从死亡之海里爬了回来,他只会变成变得更加扭曲疯狂,这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这让于里昂热感觉,或许自己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此刻他们不再是拂晓的贤人和拯救世界的英雄,只是两个步入中年一同经历无数痛苦曲折的普通友人。

于里昂热很想知道为什么他选择了自己,是因为自己绝对会对外人守口如瓶,亦或者因为他们在某一点上如此相似。

“算了,不说他了,一想到之后还要和他打一架我就头疼,”英雄阁下皱着脸颇为苦恼的样子。

“注意安全,”于里昂热嘱咐道:“帝国的事情,恐怕比我们所预想的还要棘手的多。”

英雄阁下伸了个懒腰,抬起右手捏了捏有些乏累的后颈:“我说你一天到晚盯着那些东西不会头疼吗。”

于里昂热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已经走到他身后的英雄阁下:“这是我的兴趣。”

说起来,学术方面的问题这位英雄阁下也许并不比自己逊色多少,某些方面应该更胜一筹才对。

无论是白魔法还是黑魔法,战技还是剑术,甚至是让人叹为观止的能工巧匠的技术,他都有所涉猎并颇为精通。

只是有一点,他似乎并不喜欢将这些展现在人前,以至于绝大多数人都误以为他只是个武艺高超的勇者。

想来也是,于里昂热把抄好的部分收起来按照顺序摆好,接着拿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准备写些什么:“你最近没回去?”

“回去看艾默里克那张臭脸?”英雄阁下嫌弃的摆摆手:“除非我能把埃斯蒂尼安给他带回去,白打工还不给钱。”

英雄阁下脸上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给是给了,但是只能在伊修加德使用,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跟艾默里克说等住宅区修好后帮我留一套,最好是正对着……的地方,结果你猜他怎么说的。”

“他说,”英雄阁下有些咬牙切齿道:“他说他没有权限,现在伊修加德人人平等就连英雄阁下也没有特权,他最多帮我在议会上提一下,除非我能把埃斯蒂尼安给他带回去,他就亲自帮我去抢房子。”

于里昂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完全没想到那位总长阁下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

“如果买不到的话我就自己去找个地方盖一间,”英雄阁下边说边坐回了他的椅子,重新拿出小刀开始继续雕刻着:“其实我还想在黑风海底盖一座房子,海底的景色也不错。”

他知道英雄阁下说的看似轻松随意,然而字字句句背后却藏着寻常人无法触及的痛苦。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来释放自己心底的压抑。

于里昂热有点儿懊恼,却无从说起。他这个年纪,经历过太多的人和事,早就过了因为爱慕而陷入嫉妒的青春年少,所沉淀下来的更多的是包容和责任。

他并不会纠结于对方的过去甚至是未来,但总归会有那么一丝情绪不经意间从心底跑出来作怪。

英雄阁下站起身,把工具收起,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碎屑:“桑克瑞德都和我说了。”

于里昂热沉默了数秒,之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人之常情,如果你回去见到桑克瑞德替我转达一句,就说我有事找他帮忙。”

“没问题,”英雄阁下了然的冲他眨了下眼:“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一起喝酒吧,我请客。”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